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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珍珠当时就在中国,她对这一切都非常熟悉。她曾在给朋友的一封信中,谈到蒋介石是在“玩弄军人政治的那一套,肆意征收苛捐杂税,挥霍民脂民膏”。同时她还谴责蒋介石对共产党的残酷镇压。她认为“蒋介石营私舞弊,是靠压榨劳苦百姓大发横财,如果他不实施变革,自然会有人实施,那时中国社会将会有一场更为彻底的革命”。尽管赛珍珠对中国共产党人并不十分了解。不过她倒是很清楚蒋介石是脱离群众的,是注定要失败的。赛珍珠曾亲眼看到蒋介石耗巨资修建中山陵,蒋介石无非是向世人表明,自己是孙中山思想的合法继承人,修筑中山陵是向世人暗示三民主义仍在贯彻落实当中。赛珍珠在向美国的朋友写信时,经常讲到蒋介石情愿镇压共产党也不去抵抗日本侵略者。她谴责蒋介石纵容日本人的无耻行径,正是因为这些,才助长了日本人的侵略野心。赛珍珠回到美国以后,虽然觉得和中国的联系少了,但她对蒋介石政府却越来越失望了,她可以断定蒋介石是在奉行独裁统治。为了加强统治,他网罗了一批亲信组建了蓝衣社,并聘请德国纳粹军官训练他的党羽。赛珍珠曾在《亚洲》上发表了《现代中国的创新精神》,在赞誉中国历史文化传统的同时,又痛斥蒋介石政府的腐败和无能。由于蒋介石没办法消除腐败现象,为取得西方支持,他又皈依了基督教。赛珍珠预言蒋介石的统治已步入穷途末路。同时,赛珍珠在一家电台评述斯诺的《西行漫记》时,曾直言不讳地指出“毛泽东是赢家,蒋介石是输家。因为毛泽东唤醒了中国的老百姓,他领导的军队是完全为老百姓的事业着想的”。④

如果认为赛珍珠是亲蒋介石政府,那是对她的误解。赛珍珠在小说《爱国者》中,鲜明地揭露了蒋介石的各种倒行逆施。“1937年8月国民党空军轰炸上海,炸伤市民造成惨案。蒋介石一到上海,立即与金融巨头们结为联盟,放弃革命,开始血腥镇压异已分子,共产党人和非共产党人几乎无一幸免。”赛珍珠还在《亚洲》上发表了题为《对自由国家敲警钟》的政治宣言:她认为中国的农民已经被强取豪夺的民国政府榨干油水后扔到了一边。

从赛珍珠对国民党政府的态度上,我们可以清楚地看到赛珍珠的政治倾向性。宋美龄曾代表蒋介石政府到美国四处奔走游说,希望得到美国的军事援助。赛珍珠给罗斯福夫人送了一份书面意见,她在里面详细谈了中国的形势和她对蒋介石政府的看法。她认为蒋介石对妻子及有钱有势的宋氏家族失去了控制,蒋夫人生活西化,对自己的民族文化隔膜,对本国人民极为漠视。赛珍珠还讲到了民国政府内部的派系斗争。她认为只有共产党人才能与农民打成一片,他们把解除大众的疾苦作为主要的议事日程。她高度赞赏共产党实行的农村土地改革,也极为蔑视蒋介石对异已分子的血腥清洗活动。她建议罗斯福夫人,如果真想了解共产党,应把拜访周恩来列作行动计划,她希望总统夫人应与中国普通老百姓进行广泛接触,以摆脱西方人对中国人的误解。

费正清回忆中美关系历史时,认为美国对民国政府失去信心主要是由三篇文章引起的。其中之一就是赛珍珠的《对中国前景的警告》。赛珍珠在文章中认为:“蒋介石虽是一个握有兵权的实力人物,但他镇压自由的作法使他正丧失民心。如果蒋介石不相信人民,人民也不会相信他。”⑤亲蒋派分子乔治·欧图尔曾讽刺赛珍珠“急于向蒋介石打冷枪以取悦延安”。赛珍珠在“孙中山逝世周年纪念”集会上的发言中认为:孙中山是中国最伟大的共和英雄,同时她还把孙中山与夫人宋庆龄联系起来,认为孙中山逝世后,他的革命理想在夫人宋庆龄身上发扬光大。赛珍珠严厉谴责了蒋介石的喽罗们,他们在国民政府掩护下专门搞杀人越货的勾当,她把这些人比作民族进步的绊脚石。在当时日益浓重的反共氛围下,赛珍珠的这些言论是很需要勇气的。

中国抗战事业的援助者

由于赛珍珠对中国的深厚感情,中国大地所经受的每一场劫难都让她心中感到不安。当日军侵略中国东北,并在那里扶植一个傀儡皇帝的时候。赛珍珠马上在《亚洲》杂志上发表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文章。

她爱中国,在思想深处,她甚至把中国当成了自己的国度。赛珍珠在《亚洲》杂志上故意发表一位日本兵描写南京大屠杀的文章。赛珍珠于是附上一则短评,题目是《军国主义思想》,她骂这位日本兵“侵略时的兴奋心情让人恶心”。并认为“只有疯子才会像他那样”。⑥最后总结说,这篇文章完全暴露出了“日本人的军国主义思想”。赛珍珠还为《红皮书》杂志写了一篇《日本必败》的文章,认为中国“设圈套,出奇兵”游击战术必然会打败日本人,同时她还高度赞扬中国人的毅力和勇气。

为了支持中国人民进行顽强抗战,赛珍珠还为中国进行募捐活动。她不但向社会各界募捐,还游说美国政府,让政府向战争中受害的中国人伸出援助之手,并由此募捐到成千上万的战争救援款。不过这些款项多是被蒋介石强行利用。赛珍珠不论在什么场所,当评述中日战争时,她总是站在中国的立场,反对日本的侵略暴行。她后来看到日本人写的关于长江盆地战役的回忆录《麦子与士兵》时,心情是极为沉痛的:“我熟悉书里写的每一寸土地,就像熟悉我脸上的皱纹一样。”“我曾在苏州及其周围的农村生活多年,我知道那儿。”“他所写的那些事就发生在我熟悉的小村庄里,我坐在那里喝茶聊天。”“我知道他行军走过的地方,是我曾散步的地方,那些在自己的土地上善良的、与事无争的农民们,现在正躺倒在我所熟悉的乡间小路上,他们已经死去或正慢慢死去。”赛珍珠一提起她在中国生活过的地方,便满怀深情,情不能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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